◈ 

第一章

我離開的那一天,是謝易槿的生日,從來都是驕傲恣意的謝家少年站在機場人流里扔了我送的生辰禮,紅着眼眶默聲對我說:「此生永不相見。」
八年後,物理學界新秀謝易槿的講座上,他握緊拳頭幾近哽咽:「最後一排戴口罩的女生,請回答我的問題。」
我第一次見到謝易槿是在2008年的冬天,老實說我已經記不得到底是哪一月又是哪一日,我想除了極重要的日子外,記住某個日子本就和記住兩天前的早飯是吃了院長媽媽煮的白粥還是遙遙老師煮的水雞蛋一樣困難。
這不,今天又是水煮蛋。
我眨巴眨眼,托着臉腮腮發了愁。
我愛吃水蒸蛋、煎雞蛋、荷包蛋,卻唯獨不喜歡水煮蛋,可是愚鈍如我也知道水煮蛋是最最省時省力的煮蛋方式了,遙遙老師把我留在小廚房裡看着熱氣,去了紅房子叫小朋友們起床。
百無聊賴中,我聽見外頭有不大不小的聲響,猛地抬頭,在蒸蒸的水氣中,我看見了一個像雪松一樣的少年—那是14歲的謝易槿。
據院長媽媽描述,她在春日出頭撿到約莫一兩個月大的我,我大概是出生在冬季的某一天。
我窩在她的懷裡曬太陽,懶洋洋地問:然後呢?
她就笑呵呵繼續說,說我的臉白嫩嫩的,說裹我的毯子乾乾淨淨的,說我被放置在了門口的那棵常青樹下,最後和我說囡囡,阿媽見到你就歡喜。
阿媽給我取了名字,叫喬木。
院里本是沒有那麼多小孩的,某一天夜裡,我摸着黑去廚房偷吃晚上沒解決的小點心,見着同村的李叔把一個娃娃丟在門口就騎了破三輪車逃之夭夭。
我還不懂事,大着膽子去看娃娃,娃娃哇地一聲哭了,我也嚇得放聲大哭,把院長媽媽鬧醒了。
「囡囡,怎麼了」她披着一件外衫跑出來,頭髮亂亂睡眼惺忪的樣子「這。
這裡」我胡亂指着娃娃。
阿媽一下就清醒了,她把那團破布小心抱起來,問了我來龍去脈,只告訴我不要聲張。
可事情到底是沒有解決,沒有監控,證人也只有我這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對面一口咬定只有一個同日生的男孩,沒有雙胞胎妹妹,又事不關己假意勸阿媽棄了這孩子。
阿媽心疼孩子,終究還是沒說什麼,把孩子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