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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金牌顧問 第8章 相王_塔靜小說
◈ 第7章 秦國困境

第8章 相王

與村莊的寧靜安逸有所不同,就在不久之前,百里之外一座巍峨莊嚴的宮殿之內,一個身軀魁偉,英武不凡的男人,終於批完了手頭最後一卷奏疏。他穿一身黑色華服,鳳表龍姿,舉止間盡顯尊貴之氣。似乎是幾個時辰的久坐讓身體有些僵硬了,男人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角,定了好一會才站了起來。

「大王。」

「今日可有人覲見?」

「回大王,兩位丞相先後求見,但大王有令,誰都不見,二人在宮外佇立多時後離去。」

聽完侍從的話,眉頭又皺了起來,眼中止不住的怒意,令周遭的空氣都冷了下來,但終究還是沒有發作,深深嘆了一口氣。

「寡人有些累了,今日就在章台宮就寢。」

「諾。」

沒錯,他就是當今秦王,嬴政。年僅25歲的他王霸之氣已初顯,這位曾經的質子歷經坎坷,已經成長為睥睨天下的雄主。

四年前他用鐵血手段肅清了霍亂後宮亂法朝綱的長信侯嫪毐,連帶罷黜相邦呂不韋,重攬朝政大權,並開始暗中籌備對外的戰爭。

前年末,燕趙兩國酣戰之際,他果斷髮兵30萬進軍太行山,大將軍王翦攻取閼與,打開了趙國都城邯鄲的西門戶,楊端和也率軍攻克北部的韓陽,桓齮從南陽出發一路攻下趙國南端鄴邑九座城池,隨後不到一月時間王翦率部完全佔領鄴邑周邊所有城池,邯鄲三面受困,秦都咸陽捷報連連。

可不想趙國拚死抵抗,煽動城內趙人全民抗秦,集結了20萬大軍死戰不退,秦軍死傷慘重,不得已,嬴政只能下令三軍合為一處,邯鄲之圍已然不復。可即使如此,秦軍也再不能前進一寸,最後退至漳水南岸,與趙軍對峙了起來,直至今年形勢也未有好轉。

由於幾十萬大軍開拔在外已有一年半之久,秦國國內糧草已經吃緊,持續往趙地輸送糧草已經不堪重負,而且長途運糧損耗頗大,所以不少以嬴氏宗親和士族權貴為首的官員近一個月以來連連上表,包括左右丞相在內,全都建議與趙國議和並撤回大軍。

這就導致武將一派不願意了,將士們生死拼殺攻城掠地,邯鄲近在咫尺,這時候撤軍豈不功虧一簣,也紛紛發表自己的意見,於是近幾日朝會兩方唇槍舌劍吵的不可開交。剛開始還之乎者也,引經據典,到後面就老匹夫,直娘賊,聽的嬴政面色紅一陣白一陣,乾脆朝會也不開了,就在章台宮處理政務,已有三日之久。

其實以他的立場又怎能看不清局勢,兩邊說的都有理,但秦趙兩國百年來交戰不斷,趙武靈王時趙國勵精圖治,胡服騎射幾乎叱吒中原,民心穩固國力漸強,隱隱有追上秦國之勢。幾代先王在世時就屢次伐趙,目的就是滅其勢,奪其運,自長平之戰武安君白起坑殺幾十萬趙人之後,兩國已成世仇,倘若給他一絲機會東山再起,合縱韓魏,則秦國百年大計付之東流,他嬴政怎有顏面再見先祖?可這仗繼續打,又該如何打?趙人死戰,連王翦都沒有辦法,繼續僵持下去不知道要拖多久,這都要春耕了,卻有這麼一大塊勞力缺失,今年秋收還能支撐國家再戰嗎,此刻秦國最愁的人便是他了。

這些宗親士族絲毫沒有考慮到這些,商鞅變法以來,戰時貴族與百姓、奴隸無異,皆靠軍功獲爵,有錢出錢有人出人,他們嘴上喊着缺糧,實際真是如此嗎?無非是吝惜自家府庫罷了。滿朝文武無一人能出兩全之策,只有李斯建議再走邦交,謀齊、魏兩國出力,但成功概率渺茫。

可最讓嬴政生氣的不是這些,那些貴族反戰之意愈演愈烈,兩大丞相竟聯名上奏,這是要幹什麼?我不答應你們難道要逼宮不成!原本就因為呂不韋一人擅權朝野之事,罷了他的相之後才設立了左右兩個丞相,目的就是削弱相權,可現在兩個人站一起了,我這個做王的又要看你們的臉色嗎!

「大王,萬萬要保重身體呀,眼下秦國上下都指着您一人呢,不宜動怒呀。」看到嬴政面色陰晴不定似是又要發作,剛剛為他寬好衣的一個白面侍從趕忙勸到。

嬴政嘆了一口氣。

「趙高,你們出去吧,寡人想一個人靜靜。」

「諾。」

待侍從都走後,嬴政頹然的坐在榻上,心裏好像有千斤重的枷鎖一般。自他繼位以來,廢寢忘食,朝干夕惕,每天都堅持批閱奏章一百二十斤,為國殫精竭慮未有懈怠,但他也是人,總會有累的時候。

如果再沒有辦法的話,就採用李斯之言罷。帝王總是孤獨的,每一個決策的敲定,往小了說決定多少人之生死,往大了說就是國運的權衡進退。這一次的難題,留給他思考的時間不多了。

嬴政緩緩站了起來,八尺有六的健壯身軀,此刻卻盡顯疲態,他走向了一旁的蘭錡。望向那柄跟隨了自己十幾年的佩劍,心有感觸的伸出了手,輕輕撫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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